曜字五行属什么名字(曜字五行属什么寓意)

01

沈秋萍敲门的时候,我宿醉,一夜未眠,头痛欲裂。

看到她,我头疼得更厉害了,脑袋里面好像有根神经在突突突不停地跳动。

“你来干什么?”我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伪善的女人。

“我能干什么?我是你妈,我看看自己的女儿有什么错?”沈秋萍肥胖的身子硬是从我身边挤了进来。

沈秋萍是我妈,亲妈,可她做下的龌龊事也配叫这个妈?

“这里不欢迎你。”我冷漠地撇下一句。

“哟,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沈秋萍的大红唇一张一合,“大半年了,你这个亲生女儿不肯来看看我这个亲妈,你亲妈亲自来看看你。”

呵呵,几年了,也没见你来看过我一回。

“不过是看看我有没有死,担心你的财路断了罢了。”我毫不客气地揭穿沈秋萍心里的小算盘。

沈秋萍脸皮足够厚,再难听的话对她来说都比不过她的亲儿子,为了她亲儿子,就算让她死她都愿意,又怎么会在乎那几句羞辱?

“你这个不孝子,信不信我打死你?”沈秋萍说着巴掌就呼了上来。

我抬手抓着她的手腕,瞪着她,低吼:“看也看过了,现在可以出去了。”

沈秋萍甩开我的手,揉了揉手腕,恬不知耻地掌心向上。

我明白她的意思,怒从胆边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就把她往门外推。

她太肥了,弄她费了我很大的力气,又何况我精神状态还不好。

“你看看你这个鬼不鬼人不人的样子,昨晚又是到哪里鬼混了?”沈秋萍理了理被扯皱的衣服,鄙夷道:“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给杜女婿戴绿帽子。”

“我早就告诉过你,有你这样的妈,我迟早会被他甩了,现在就被他甩了,听懂了吗?”我朝她吼道,顺势把左手举起来。

她错愕的表情精彩纷呈。

我没有再搭理她,“啪”随手甩上了门,任凭她在外面把门拍得震天响。

好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终于消停了。

你看,这就是我亲妈,童年时我还质疑我是不是捡来的,可事实是她真的是怀胎十月把我生下来的亲妈。

既然这么不待见我,干嘛要生下我?我真不知道她把我生下来的意义是什么?

不对,对她来说,我还是有存在的意义,要知道我可是她的摇钱树,给她供养她的那个老来子。

我25岁,我的那个弟弟13岁,是个混不吝,好不容易混进了初中,打架、撩妹、不学无术。

像这种人渣,本应是被开除的料,可全靠我这个亲妈恬不知耻的谄媚、送礼,保住了她的宝贝儿子。

当然,她大手笔送礼的钱,都是从我这里拿去的,不对,我可没钱给她,都是从杜曜手里拿去的。

杜曜是我的男朋友。

四年前,我还是一个大三的学生,勤工俭学,每天绞尽脑汁地想着挣学费,维护我那点可怜的不值一提的自尊。

自从老爹工伤身亡之后,我的经济来源就被沈秋萍切断了,她的原话:

阮芃,我们把你供到大学已经够本了,老阮家不欠你的,至于以后你自己想办法吧。

让我自生自灭,这是只有我的亲妈才能做出来的事。

从小我就是在她的暴力和谩骂下长大,我没有长歪我都觉得庆幸了。

她那个宝贝儿子出生之后,她对我更是过犹不及,每天边写作业边背着那个小崽子。小家伙在我的后背上并不老实,不停地动,害得我写的字都在变形,趁沈秋萍不在,我一巴掌拍在小崽子屁股上。

小崽子是个人精,憋着不哭,只要一听到他妈的声音就放声大哭,自然我是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

习惯了被沈秋萍虐待,长大后我只觉得她这个女人可悲。

爷爷奶奶重男轻女,沈秋萍生下我之后没少受他们的折磨,受尽了白眼和奚落,后来拼了老命也得再生下一胎,结果她就彻底翻身农奴把歌唱。

当然,多年的积怨她都不遗余力地倾注到我的身上。

上大学离开家之前,我都记不得挨了多少次的打,反正浑身上下不是青就是紫,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但值得庆幸的是,我爹对我还算好,虽然面对我他也时常唉声叹气,但好歹供我吃供我穿供我读书。

只可惜,这个命苦的男人有那样一对传宗接代根深蒂固思想的父母,又有一个这样窝里横的老婆,生活在这样的水深火热当中,敢怒却不敢言,结果神思一恍惚,人就从高塔上跌落了下来,留下了我这个生来就是多余的女娃。

幸运的是,我已经在读大学了。

不幸的是,我得自力更生靠自己挣学费了,除非我不愿意继续读下去。

高中三年拼命学习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好不容易脱离苦海,我怎么能不继续读下去呢?

再难,我也得迎难而上。

不就是钱嘛,只要不偷不抢不卖,正常途径赚的钱我都不会放弃。

曜字五行属什么名字(曜字五行属什么寓意)

02

虽然我挺恨沈秋萍,但有一点我还是得感谢她,感谢她给了我一副好皮囊。

刚上大学时,我就收到过粉红色的情书,但我连打都没打开,就随手丢进了垃圾箱。

还有人跑到我的宿舍楼下表白,被我躲着不愿意见人。

其实,不是我不想谈恋爱,可我清楚自身的条件,我不配啊。

他们看到的仅仅是我的外表,可他们不知道外表是可以骗人的吗?

空有一副好皮囊,可我没有有趣的灵魂,在那下面是被伤害是被轻贱的灵魂,我怎么可能去面对任何一个纯洁的男生发出内心的笑,我笑不出来啊。

他们向往的是浪漫,我需要的是钱钱钱,一分钱都得掰成三半,我浪漫地起么?

渐渐的,想要接触我的男生不敢再靠近我,我被他们冠以冰山的称号。

周围少了那些嘈杂之后,我开始一门心思赚钱。

在离学校大约两三站公交路线的一家酒吧,我在那里打工,每天晚上七点到十一点。

这是我跟老板事先就商量好的,过了十二点我进不去校园,而我第二天还要上学,也不能熬得太晚。

估计老板是看在了我的这张脸的份上,所以能够这么爽快的答应,而且薪水并不比别人低。

每天放学在学校食堂吃了饭之后,我就步行到酒吧,晚上十一点换了衣服又步行回学校。

那时我都佩服我的胆子还真大,十一点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有时还会遇到三三两两打着哨声从我身边疾驰而过的机车。

三站,其实说起来不算远,去上班时天还没黑,没什么感觉半个小时就走到了。下了班顶着满头的星星,就觉得三公里的路怎么这么长,好像没有尽头似的。

我舍不得打车,只好自己给自己壮胆,哼歌,还不敢大声,自己能听到就行。

一路上,昏黄的路灯把我的身影拖得好长好长,没有人知道我的孤寂和胆怯,只有星星不停地眨呀眨。

只要看到校门,紧绷的情绪一下子就松懈了,我就特别庆幸这一天平平安安地度过了。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老话说,常走夜路必撞鬼。

那天已经是期末考试前夕,白天复习功课,晚上上班,我已经很疲劳了。

下班后,又是神经紧绷,我就感觉特别的累,精神状态不是特别的好,总是恍恍惚惚的,步伐也不自觉地放慢了下来。

本来转过一个弯,我就可以看到校门了,可这时,一个骑着机车的男子摇摇晃晃地朝我冲过来。

一看就是喝大了,好好的直线不走,非得呈S形曲线往马路牙子上撞。

等我缓过神来时,已经避让不及了。

我跌坐在地,揉着被剐蹭的小腿,正寻思怎么质问他,可结果还没开口,就被他噼里啪啦一顿训,还是用的英文。

我靠,这外国人也太不讲理了吧。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理念,我没想破坏中外友好关系,只能自认倒霉,从地上爬起来准备拍拍灰尘走人。

结果,这位大哥趴在地上却拽住了我的脚脖子,嘴里嘟囔着:“别走,别走。”

我靠,感情会中文啊。

我扯了扯脚,好家伙,还被他拽得挺紧。

该不会是大晚上遇上个碰瓷的吧?

虽然他戴的头盔挡住了他的面容,但从他的衣着和倒在地上的摩托车来看,应该不是个差钱的主啊。

我不想惹是生非,迅速做出反应,先细声细气地哄骗:“你先松手,我不走。”

他趴着没动。

我蹲下身,拉着他的手腕,继续柔声哄骗:“你弄疼我了,先松手,我送你回家。”

他好像有了些松动,我趁机抽出脚,跑出来两三米远,回头看,他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一样。

深黑色的天幕没有星星,阴沉沉的,今晚有雪,早上的天气预报说的。

这个人再这样下去,估计会被冻死。

我还是动了隐恻之心,拨通了报警电话。

因为夜路遇鬼,搞得我神经高度紧张,再加上考试,就跟酒吧老板请了几天假专心复习功课。

一周后,我才又去上班。

给吧台跟前的客人递上一杯龙舌兰之后,我开始调天使之吻。

我不是专业的调酒师,只是觉得调酒师上下抖动的手很帅,就从收银员过渡到了调酒师。

老板倒是没什么意见,只要我出现在吧台里就可以了。

不过讲真,这个调酒真不好学,就拿那些七七八八的酒来说,名字都记不住,更遑论乱七八糟一堆东西调出这么一小杯酒了。

有些时候客人还很会描述,什么给我做杯初恋的味道,或者我要杯符合我心情的,这都什么刁钻的要求啊,我怎么知道你初恋是什么味道,我怎么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啊,我特么跟你很熟吗?

调酒师小哥经常取笑我,你一出手,绝对是黑暗料理,你那不用品,直接要命。

还好,调侃归调侃,他时常会帮我做一些复杂的调酒,简单的就会让我直接上手。

今夜,不知什么风把老板吹来了。

平时很少见到他,我们有什么事都是跟经理报告,再由经理汇报给老板。

就像我的面试都是经理面的,然后经理再把资料递交,最后经过老板审批通过。

我来这里有两个月了,第一次看见他的尊容。还是调酒师小哥在我耳边念叨,阮芃快看,老板来了。

吼吼,老板大驾光临,需要我们出去迎驾吗?

03

调酒师小哥翻我白眼的同时,又不忘扯出最灿烂的笑容,“老板,您来了,还是老规矩?”

我正惊叹他变脸的神速,却见一身机车服的男人把头盔随手摆在吧台上,落座在吧椅上,然后侧身看向酒吧深处。

目测他个子很高,一身黑色的机车服包裹着他劲瘦的身躯,露在外面的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倚在桌上的手指修长,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眼睛狭长黝黑,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绯红,下巴刚毅,胡子刮得很干净,可以看出一圈的鸦青。

不是那种奶狗,侧颜看上去都很man。

“发什么愣?给老板递过去。”小哥轻声在我的耳边催促。

“哦,好。”我端过托盘两步走上前,把酒杯摆在他的面前,“老板,您请。”

老板的视线从卡座深处收回来,落在眼前的威士忌上。

手指骨节分明,拿起酒杯,轻抿一口,又放下,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好听的低音:“你就是阮芃?”

“啊?是。”我不知缘何竟有点慌乱,心想最近工作当中我也没犯啥事啊,怎么能让老板钦点我的名字呢?

“你快下班了?”他又喝了一口酒。

“啊?是。”我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十分钟就可以换衣服了,我猜测着老板是什么脑结构,居然日理万机还能记住我一个小人物的工作时间。

“嗯,趁下班之前给我调一杯……”他稍稍偏头说道。

这是要考核我呀,我两只手握着,手心都沁出薄汗了。

我求助的眼神看向小哥,小哥秒懂,递给我一个安抚的眼神。

“小陈,不许帮忙。”老板眯着眼睛在我和小哥之间来回穿梭。

“是,老板。”小哥秒变乖乖仔。

我呼了一口气,尽管我也很想继续在这里工作下去,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顾虑没了,我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脑袋开始清醒,我努力地搜索着大脑里仅有的那点鸡毛蒜皮的知识,手底下开始把要用的酒倒在调酒壶里。

没一会儿,一杯调制好的酒摆在了老板的面前,我勾勾唇角,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老板看了看酒,又看了看我,眼里是质疑,“你确定?”

我的微笑恰到好处,发出“嗯哼”两个单音节。

最终,老板还是鼓起勇气喝了一口,眼见他的脸色有了细微的变化,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阮芃,你还真是好样的。”我判断不出他是夸我还是贬我。

“谢谢您的夸奖。”我就当他是在夸我,要生存只有脸皮够厚,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

“老板,没别的指示,我就下班了。”我看了一下手表,已经过了十多分钟了,再晚就进不去校门了。

老板好像特别无奈地挥了挥手,连看也没看我一眼。

据小哥第二天说,那杯酒老板再也没有动过第二口。

“可能喝不惯吧。”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小哥直接一个大白眼翻出了天际,“你确定你那酒不会断肠天涯?”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好好教我,才导致我学艺不精的。”我这个屎盆子扣得小哥差点口吐白沫。

他一手抚着胸口,一手颤抖地指着我,气喘地下气不接上气。

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别演了,再演下一个奥斯卡就是你了。”

不知老板抽了什么风,今晚他又大驾光临了,只是没坐在吧台,独自一人坐在桌边,品他那杯威士忌。

他那张桌是个单桌,隐在暗处,我们看不清他,他可以很好地看清吧台的动静。

不过时间一长,我就忘记了他的存在,跟小哥边调酒边耍嘴皮子。

小哥白白净净的,是个社会人,但身处酒吧这样的环境,还没有被彻底污染,所以他不经逗,一逗就爱脸红。

我喜欢给他讲一些网上看来的笑话,正经的带点颜色的都会讲给他听,稍微有点色彩的,他就会害羞,脸红到耳朵根了。

他常常气恼:“阮芃芃,你又撩我?”

“别,我就一学生,怎么会撩你?”我一本正经。

“那你干嘛要给我讲这些?”

“这是我看到的,才想分享给你的,你要不听,我给你讲点尊师重教勤俭养德还是孝悌忠信礼义廉耻?”我打趣他。

“行行行,我服了你了。”小哥说不过我。

其实,我并不是这样爱调侃的人,大多数时候我只是觉得生活已经够苦了,这世上连最亲的人都嫌弃,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悲的?苦中作乐,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罢了。

说句实话,在校园里除了上课就是看书,连跟同学交流的机会都很少,别人自认为我冷漠不愿意跟我接近,所以,每晚在吧台跟小哥聊天,可能是我一天当中最放松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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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准时下班之后,我快步走在人行道上。

不耽误的情况下,我大概二十五分钟就可以走到校园。

就这样马不停蹄地回去,洗完澡在床上躺平的时候都已经十二点了。

还好年轻,少睡点觉也没什么,我只是想马上大三了,两年之后我如何凭我自己在这个城市里有个容身之所。

既然脱离了沈秋萍,我就没想过再回去。

想到未来,虽然还很迷茫,但我又觉得好像又有点勇气,年轻就是资本,还有试错的机会。

仰头看着浩瀚的星空,我心里突然觉得生活有点美好了。

苦,不算什么,至少比肌肤之痛好的太多了。

我摸了摸短袖T恤下的胳膊,纤细白嫩,上大学以来再也没有那些青紫了,这不正说明我的日子开始越来越朝好的方向前进了么?

我正庆幸着生活没有抛弃我时,一辆黑色的机车停在了我的身边,把我吓了一跳,我还特意往里走了两步。

他戴着头盔、戴着手套,我判断不出是不是上次碰瓷的那个人,所以,我的脚步未停。

“阮芃。”他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成功地让我的脚步停下。

我没回答,警惕地看着他。

我记得上次那个人说了一大通的英文,但又用中文说“别走”,但我一直没看清他的脸到底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

“我是杜曜。”他自报家门。

我还是一脸懵逼,我确信我不认识什么杜曜,连名字也没听过。

这大半夜的,我可没什么兴趣来一段马路奇缘,况且这一片都是低矮的绿化带,没什么行人,只有偶尔的车辆驶过。

我抬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校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奋力朝前跑。

跑,是我此时唯一也最明智的选择。

我又庆幸我穿的是帆布鞋,又便宜又方便,跑起来一点都不输运动鞋。

可再快我也比不过机车,几秒钟后机车的刹车声就在我的面前响起,我已经可以看见校门口的保安腆着肚子背着手在门口一圈一圈的踱步了。

那个黑衣人快速地解开头盔,取下来。

我靠,居然是老板。

我的眼睛瞪大了,怎么是老板?

我嘴唇颤抖,脸部神经抽搐,半天发不出声音来。

“你跑什么?”老板有点烦躁的样子,朝后抹了一把头发。

“我我我……”我嘴唇哆嗦着,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太诡异了,老板这大半夜的又抽风了,今晚分明没有看到他去酒吧啊。

还有,他说他叫杜曜,可天地良心,我真的不知道老板叫什么啊,每个人老板长老板短的,可没人告诉我老板叫杜曜啊。

“对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您的名字,我不是故意冒犯的……”我自保能力还是要有的,得罪了金主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我上次摔在路边是你报的警吧?”老板大长腿支着地面。

“啊?是。”我想起那天他又说英文又说中文,“那天你不是碰瓷?”

嗐,这张嘴,我真想扇自己两耳光,老板怎么会碰瓷,还是我这种清汤寡水的女大学生,要碰也得碰瓷富婆啊。

呸呸呸,我这是瞎想些什么啊。

“那个,老板,”我咽了咽口水,成功地转移了话题,“不知您找我有什么指示啊?”

“太晚了,你那个……注意安全。”老板看了眼手表。

我回头看了看校门口,那个保安正朝我这边看过来。

“嗯嗯,那老板……再见。”我挥了挥手,没有等老板的车先走,就往校园内跑。

靠,这什么人呐,把我吓得半死,就为说“注意安全”,你没出现本身就是安全的好不好?

躺在床上时,我还在琢磨他的名字。

杜曜。

这个曜字不知是光芒耀眼的耀,还是黑曜石的曜,应该是黑曜石的曜吧,就像他的眼睛漆黑而幽深。

第二天晚上上班时,我就向小哥嘚瑟去了。

“小陈哥,你知道老板叫什么名字吗?”我一脸神秘。

小哥像看傻子一样同情的看了我一眼,还摸了摸我的脑袋:“这孩子睡了一晚傻了?”

我翻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我在这里干了三年了,小妹妹。”小哥边擦着酒杯边拉长了声调,又甩给我一句,“多稀罕的事啊。”

是啊,多稀罕的事啊,我真是少见多怪。

“杜曜,黑曜石的曜。想知道早点问我啊。”小哥丢下一句。

黑曜石的曜,跟我想的一模一样,我就知道他肯定会是这个字。

“偷乐什么啊?给哥说说。”

“我给你讲两个今天我刚看的笑话,要不要听?”

“好啊,让哥也解解闷。”

“话说……”

不一会儿,就传来小哥的狂笑声,哎呦妈,幸好还没有客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哥癫狂了呢。

05

这之后,每晚下班后路遇老板渐渐习以为常了。

他把机车车速放在最低,跟着我还跟我聊天。

其实,我还真不知道要跟他怎么聊天,在小哥面前的口若悬河到了老板这里好像自动屏蔽了。

好多次我都是听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什么他小时候如何调皮,什么他在国外如何读书,什么他如何创业等等诸如此类。

我在旁边狗腿的捧他,“老板,您真棒。”“老板,您真了不起。”“老板,您……”

如果仅仅只有几天,我可能会认为老板无聊想找个人聊聊天,可二十多天过去了,老板每晚依然乐此不疲,我就纳闷了,他很无聊很没有事情做吗?他的圈子跟我截然不同,没有人可以聊天吗?

晚上,他准时在路边出现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问了:“老板,您为什么每晚都会在这里,您不是应该去酒吧么?”

“其实,我不喜欢喝酒。”

我去,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开酒吧的人不一定喜欢喝酒。

“那您开酒吧……”

“赚钱是一种乐趣。”他好像没觉得大不了的。

您有钱您嘚瑟。

“可您每晚陪我回去,您很无聊吗?”

老板唇角微微往上翘起,“你觉得我很无聊?”

我老实地摇摇头,一脸认真,“时间对您这种人应该很宝贵,可是我不明白……”

“你没看出来我在追求你吗?”老板打断我的话,把机车停下,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我。

“啊?我?”我也停下,指着自己,一脸诧异。

“是啊。”他再次很确定地说道。

“您追求我干嘛?我一无所有,而且还在靠您给予。”我糊涂了,成年人的世界真的搞不懂了,虽然我也不小了,可他的世界离我好遥远啊。

“不需要你有,我有公司还有酒吧就够了,”他从车上下来,站在我的面前,极其认真地说,“那么,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啊?那个……老板您贵庚?”我文绉绉地扯出一句。

老板笑了,路灯下,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盛满了细细碎碎的星光,是那么耀眼。

“27。”他轻轻吐出一个数字。

“比我大六岁欸。”我皱着眉惊呼。

“比你大好啊,你看,”老板看着我,“我出过的错,你都不用再重复了,所有生活的苦痛我也比你先尝。而且,我有社会经验,可以让你避免很多弯路。这不好吗?”

“可我们之间会有代沟啊?”

“有吗?我们每天这样聊天不是很愉快吗?”

那是你以为的好不好,你是我的天花板,我随时都是以仰望的姿势,可是也不容易触摸。

“可老板,您是经验丰富,我想您的恋爱经验肯定也很丰富吧?”

我猜像他这样有钱有颜的男人不会是一张白纸。

老板抹了一把下巴,微微扬起唇角,“没错,我这个年龄没有谈过恋爱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

“实话跟你说,我认认真真的只有一段感情,还是在国外。”

“那为什么……”

“分了,可能只是喜欢,没有那么深爱吧?”

男人的话可信吗?

我审视着他,他的眼神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

这种人太狡猾,深藏不露,应该比小哥演技还要高一个档次。

如果小哥没有女朋友,我还真想追小哥呢,他看起来就比这个眼前人单纯。

老板看我神游太空,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把我的思绪又扯了回来。

“这都能分神,你在想什么?”

“呵呵,”我尬笑着,“老板,我觉得我和您的差距太大了,不止年龄,还有圈层……”

“你不要有顾虑,都说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现在的差距无非你是学生,我是社会人而已,等以后你进入社会还不是有自己的圈层。”老板循循善诱。

可我怎么觉得前面有个坑,他拉着我往里跳呢。

“老板,您可能还不了解我,我的家庭不是那么乐观。”我大致地跟他讲了家庭情况,然后目光投向他。

他淡然一笑,“这样的你让我更有保护欲了,我来心疼你好不好?”

我去,还有人上赶着找虐啊。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留下一句:“老板,时间来不及了,明天再说好不好?”

小跑进校园,独留老板一人在夜色下凌乱。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老板耶,可我哪顾得上啊,我的心更凌乱。

老板喜欢我真的只是因为我这张脸吗?像他那种人,身边应该不乏美女环绕,我这种清汤挂面有什么可看的?

还是说他吃惯了山珍海味,想换一换廉价的山茅野菜?

真搞不懂这种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那晚我第一次被他撞上,他的确是喝了点酒,但不至于喝醉,他故意摔倒,然后甩出英文不过是掩饰内心的紧张。

他这样的人居然用这种方式来引起我的注意,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因为我根本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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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自那之后,我依然在杜曜的酒吧上班,并没有因为杜曜的一番话而产生辞职的念头,毕竟薪资不菲,而我也需要。

杜曜依然不进酒吧,依然会在我下班的路上等我。

那天晚上出来后,下雨了,可我没带伞。

本来上班之前就发现天阴了,以为不会那么倒霉,可谁知还真就这么倒霉,刚出酒吧,雨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正犹豫着要不要打车,这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离我一米左右的地方,我本来还担心水溅到裤子上再往里避让一下,结果随着喇叭的响声车窗降下了一半,一个声音传来:“阮芃,上车!”

原来是杜曜。

我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杜曜随手递过来一条洁白的毛巾,“快擦擦,别着凉了。”

“哎呀,不好意思,把您的车弄湿了呀。”踩了雨水的鞋在脚下沾湿了一小滩。

“没事。”他轻笑出声,随后转动方向盘倒车。

擦干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拽着毛巾,我试探地问:“要不要拿回去洗一下?”

杜曜看了我一眼,“没那么讲究,”随后示意我挂在车玻璃旁的挂钩上。

本来一脚油门就可以到学校,可偏偏杜曜把车停在了距离校门口几米远的停车位。

“不着急吧?陪我坐一会儿?”杜曜征询着我的意见。

人家都主动把我送回来了,我好像也没理由拍拍屁股走人吧?

我点点头。

静谧的空间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我有些尴尬,不知道要说什么话题。

“你又上课又打工,很累吧?”杜曜率先打破这诡异的安静。

“还行。”我说。

“你家庭的境况不会是你昨天说的那样轻描淡写吧?”

昨天因为太晚了,我没有说太多家里的事,只是告诉他爹死了,有个不会心疼我的妈,还有个小我十二岁的弟弟,仅此而已。

没想到,杜曜的关注点不仅仅是这一点点的表面。

我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讲真,如果将来您有孩子了,您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个还真没考虑过,不过对我来说,男孩女孩都可以,只要是自己的就行。”

“您是男人,可能永远都无法理解那种重男轻女的家庭吧?”我看着大颗大颗的雨水砸在玻璃窗上,“我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从小不被待见,打骂就是家常便饭。”

杜曜静静地看着我,没有插话。

我幽幽地说着前二十年的经历,不知为什么,这些事情我从未跟第二个人讲过,可是今晚我却愿意讲给他听。

我没有隐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既然他看上了我,我不想让我的外貌欺骗他,让他看清楚我有一个多么不堪的家庭背景,趁早对我死心,也挺好。

“从来没有一个人爱我,我爹那点卑微的爱被我妈全都榨干了,”我嘴角扯起一抹苦笑,“从来这里上学,我已经将近三年没回家了,她不想我回,我也不想回。”

杜曜黑曜石般的眼睛风起云涌,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挺可悲的吧?是不是比电视剧还精彩?”我自嘲道。

“阮芃,”杜曜轻唤我的名字。

“嗯?”

“没有人爱你,没有人疼你,让我来爱你、让我来疼你,好不好?”杜曜凝视着我,表情有一丝丝心痛。

“……您不怕这样的家庭会给您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吗?”

我都不能确定将来自己能不能脱离的了这个苦海,又怎么会让他再往里跳呢?

前次就听他跟我讲过他的家庭,很单纯、很简单的三口之家,父慈母爱子孝,多好。

想一想就是一幅温馨的画面。

可这样的家庭怎能会接受我这样的家庭?

“你能别用敬称了吗?您您您,这才是距离感,我又不是你的长辈。”杜曜打趣道。

“其实,我爸妈很开明,他们很尊重我的选择,况且他们一直生活在国外。”他又接着说道,“我不想在国外生活,这里是我的根。”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的前女友吗?”他看着我反问。

“记得。”我点点头。

“是在国外认识的,他们全家都在国外,我想回国,但她不想,所以就分了。”杜曜提起前女友很淡然,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她还会回来吗?”我都不知道我这脑回路咋就不同呢,扯什么前女友,跟我有毛关系啊。

“不会,她已经结婚生了两个宝宝了。”杜曜轻笑。

“哦,你们还有联系?”我都不知道我在想啥,居然问出这样的话。

“早就没有了,我是前两年去国外才知道的。”他看着我,眼里含笑,“你在担心什么吗?”

“啊?没,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啊?”就像突然被抓包,我眼神慌乱,不敢去看他。

“哈哈哈哈”杜曜爽朗的笑声充斥着小小的空间。

“阮芃,抛开你的家庭,其实,你是一个很棒的女孩。”收起笑容,杜曜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认真。

07

没有人知道,我和杜曜谈起了恋爱。

我们很隐秘,连小哥都不知道。

但杜曜很霸道地说,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么必须要跟小哥保持距离,不能老是给他讲笑话,你完全可以把笑话积攒起来跟我分享。

大学的最后两年,我没有因为杜曜的存在,而辞去酒吧的工作,我依然兢兢业业地上班赚钱。

杜曜总是开玩笑说,你完全可以恃宠而骄,不用这么敬业。

我说被偏爱的永远有恃无恐,但我做不到,我想靠自己的双手勤劳致富,因为我害怕哪天被你抛弃了会一无所有。

杜曜任由我自食其力,我也没有因为学费花过他的一分钱,我想过如果学费用他的钱,那我跟他之间的性质就变了。

交往的过程中,我去过杜曜的家,低调而奢华。

真羡慕他年纪轻轻就拥有了一切,但我也看到了他的辛苦。

在他家住宿时,我们没有睡一张床,杜曜说尊重我的选择。所以,夜晚去客厅喝水时,我常常可以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杜曜在电脑前认真工作。

很多人看到的是他成功的一面,实际上他比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付出得更多。

大学毕业后,我工作了,然后我跟杜曜光明正大地谈起了恋爱。

杜曜常常调侃,我终于见到阳光了。

他把我带到他的公司,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认识,我渐渐地熟悉了他的圈层。

但,我那个从不待见我的妈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就找上门来了。

我不得不佩服她,为了钱,无所不用其极。

我早就知道,我毕业工作后,她不会放过我,所以我任由她剥削。

但我给她的永远满足不了她的私欲,她终于打听到了杜曜的公司。

见到杜曜,她采取卖惨、哭穷各式不要脸的手段博取同情。

杜曜就是个冤大头,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的钱。

我跟他生气,他却说,这是你亲妈,我不给似乎有点大逆不道。

我说,你很有钱是不是?是座金山早晚也会被她掏空。

我是她亲女儿,我都不想给,你凭什么给?你算是她的谁?

第一次,因为我那个所谓的亲妈,我跟杜曜吵架了,吵得很凶,主要是我在吵,他坐在那儿默默地听。

最后,发泄完了,我累得瘫坐在地板上。

我轻声说:“我们分手吧。”

杜曜猛然抬起头,错愕地盯着我,声音颤抖,“你再说一遍?”

我默默摘下中指上他送我的求婚戒指,放在茶几上,垂着眼帘,没有看他:“分手吧。”

刚才吵架时杜曜都没有这么生气,任凭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可此时他着实被我气到了,他扑过来跪在地上,双手握着我的肩头,眼尾通红,“就因为你那个亲妈?你就能轻易说出那两个字?”

我哭了,在他怀里哭得不可抑制,“你让我怎么办啊?她没有底线的,她会把你逼疯的。有我一个还不够吗?这是个无底洞,你凭什么要往里跳啊?”

我捶着他的胸膛,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身。

看着痛苦的我,杜曜的眼眶湿润,痛心疾首:“好,我们分手,她就再也不会来找我了。”

听到他也说出那两个字,我的心揪地更痛了,哭天抢地。

这时,杜曜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字,我只顾着伤心了,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我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演戏谁不会。”他说,接着告诉我如何演得像,让我亲妈误以为真,然后离开这座城市。

按照他的计划,我晚上去本市最大的酒吧嗨了一晚上,借酒浇愁、放纵自我、彻夜未归,表现出了被杜曜抛弃的伤心欲绝。

果真,在我宿醉未归的第二天,她找上门来了。

她注意到我手上光秃秃的,那颗亮瞎人眼的钻戒没了。

宿醉的结果就是头无比的痛,我昏昏沉沉睡了一天。

等我醒来时,床头柜上放了一杯蜂蜜水,早已经凉透了,看来杜曜来过。

哎,为了我们的未来,现在我委屈点又算什么。

傍晚时分,门铃又按响了,不出意料,亲妈应该是来跟我告别的。

我打开门,这次我让她进来了。

她没有了早上的趾高气扬,站在门边没有进来,嘴唇抖动,半天才嗫嚅道:“我今晚的火车回家了。”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那个,你重新找个对象,对不起啊。”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跟我说对不起。

但我太了解她了,事出反常必有妖,我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那个,你看我老了,没有赚钱的能力了,你弟弟还小,你能不能每个月给他寄点生活费?”

这次,我没有拒绝,点了点头,“我工作也没几年,工资也不高,我还要付这个房租,每个月我给你寄两千块钱,多得我也没有了。”

她张了张嘴,可能想再争取点,可看着我一张决绝的脸,还是把话咽了进去。

“还有,你那个儿子好好管教一下,别以后进了那地儿就废了。”我提醒道。

她看了我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步履沉重地朝楼梯走去,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包。

把她的背影锁在门外之后,我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浊气,心情放松,人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

我背靠着门慢慢缩下来,坐在地上,抱着双腿,眼泪夺眶而出。

二十岁之前,我是何其不幸,因为出生在这样重男轻女的家庭;

二十岁之后,我是何其有幸,因为我遇到了杜曜,那个有着黑曜石般眸子的男人。

我仿佛走在生命的两个极端,爱恨交织,冰与火交缠。

我拨通了杜曜的电话,仅仅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喂?”

听到那个一天没有听见的声音,我哽咽着:“我想你……”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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